老王哆哆嗦嗦从龙床上一滚下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把他脸上冻出的鸡皮疙瘩照得清清楚楚。这宫里头，可真不是人待的地儿。明明是盛夏，独卧这空荡荡的宫殿，连个暖炉都舍不得供着，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想着入赘。

"陛下！"内侍尖着嗓子在外面喊，"早膳准备好了！"

老王趿拉着蹬得破的官靴走下楼，看见御膳房的厨子正蹲在御厨房门口搓手，冻得跟个大白薯似的。他前脚刚踏进门槛，那厨子立马把脑袋探进来："陛下，您瞧好，今儿个的点心，是您去年赏的松子糖限定款！"

老王嘴角抽了抽。当初为了混口饭吃，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连宫女太监的赏赐都自己包了。现在登基了，这厨子倒好，知道他爱甜食了。老王不置可否，指了指旁边的炭盆："添点儿柴火，御厨房也该暖和暖和了。"

"是的是的！"厨子立马应着，麻利地往炭盆里塞了把干荔枝木。老王这才松了口气。这宫里当皇上，别的事儿也就算了，就这取暖的差事，简直比当年在市井卖糖葫芦还难。

晨读的时候，翰林院的老儒生又开始念叨了："陛下，昨儿个您批的诏书，怕是得给浙江发旱灾抚恤金啊..."

老王手里捏着那支狼毫笔，笔尖差点没拿稳。浙江旱得连野狗都开始抢菜叶了，他前脚刚登基，后脚就听见这奏折。他放下笔，慢悠悠地问："灾情有多严重？"

"回陛下，饿殍遍地，官府报的数字是——"老儒生顿了顿，"七千多个。"

老王把脸埋进袖子里。想起昨晚宫女给送来的灾情图，那块牌子写着"浙江苏州府，百姓流离失所"。他当时就把图扔了。现在老儒生念出来，好像那牌子就贴在他脑门上似的。

"发钱。"老王闷闷地道。

"陛下！"老儒生猛地站起，"这要是动用国库，国库会——"

"闭嘴。"老王一摆手，打断了大半截话。他伸手示意内侍，"去取我的私房钱。"

内侍嘴角抽了抽，低头去取钱袋。老王盯着地板上的裂纹出神。刚登基那会儿，后宫的妃子们天天砸钱送礼，他好歹还能往私房里攒点。现在倒好，刚开口要钱，内侍就把一个铁皮罐子往外一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