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冠英抖了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上歪戴着的毡笠被风吹得差点飞走。他站在钱塘江边的码头上，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酒囊，眼神却直勾勾地望着江心那艘摇摇晃晃的客船。

“嗐，这帮天杀的，说好半日就到的，这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自言自语道。

码头上乱糟糟的，搬运工们吆五喝六地扛着货物，船夫们则围在船边抽烟喝酒，七嘴八舌地闲聊。陆冠英混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年纪不过十七八，但身板挺得笔直，脸上虽有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比许多老成的江湖人还要锐利几分。

“嘿，小兄弟，看什么看？”旁边一个扛着麻袋的汉子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是不是想坐船？刚才那艘是去镇江的，得等到下午。”

陆冠英没应声，只是继续盯着那艘客船。船慢慢悠悠地靠近了岸边，码头上顿时热闹起来。下船的旅客纷纷上岸，高声招呼着同伴。陆冠英认出了几个熟人，正是几天前在临安城里见过面的几个人，都是城南“飞虎镖局”的镖头。

“冠英哥！”一个镖头一眼就看到了他，挥着手喊道，“你怎么也在这？”

陆冠英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王镖头，我来接你们镖局的货。师父说，这趟镖关系到生意，得多加小心。”

那镖头名叫王保，五十来岁，一脸横肉，但为人还算忠厚：“这才几日不见，冠英哥看着更精神了啊。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早点把货搬过去吧。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没带保镖？”

陆冠英耸耸肩：“师父说，我武艺长大，一个人足够。再说，飞虎镖局不是挺有名的吗？他们这点事，还用得着我？”

王保哈哈一笑：“还是你年轻，有这股子飘乎欲仙的劲儿。行了，咱们这边见！”

说着，他就带着几个镖头往镖局的方向走去。陆冠英拎着酒囊，也随着人群往南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喊他：“陆兄弟！等等！”

陆冠英回头一看，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提着个小木盆，脸上有些脏，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是……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