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正对付着面前的阳春面，两碗下肚，腹中暖意融融。他靠着墙边，耳朵却竖得老大，听着旁边桌那两个年轻人的嗡嗡议论。“我说老李，你这手机真是时来运转了！刚卖了八万，够咱们开个小店了！”一个声音咋咋呼呼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阿强脸上了。

“可不是嘛！我就说那帮傻子出价太高了，早卖早爽！不过八万块，够咱们租个铺面，搞个修鞋配钥匙啥的，干他娘的，先赚点启动资金再说！”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听着就不像省油的灯。

阿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估摸着这俩货估计是想合伙开个修车铺，八万块启动资金，差不多够。他想起之前找秦姐借钱的窘迫，心里一阵发酸，干不了，真干不了。这年头，什么钱最难赚，就是别人的救命钱。

旁边的桌子很快吃完了，那俩人哼着小曲，嘀嘀咕咕着往外走。阿强假装整理桌上的碗筷，眼角的余光紧跟着他们。看他们拐进街角，朝着五金店去了，阿强这才长舒一口气，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端着最后那点面汤，一吸溜喝了个精光，碗底见了底，才想起刚才那俩人聊了啥。八万块，不多不少，正是一个坎。阿强摸了摸口袋，掏出那部二手的诺基亚，屏幕上还裂着道缝，但功能完好，就是信号时好时坏。他走到墙角，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水泥墙上，试图接通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传来了秦姐略显疲惫的声音。“喂，阿强，什么事啊？”

“姐，我……我想……能不能再借我点钱？”阿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感觉自己像只被猎狗盯上的兔子，无处可逃。

“又怎么了？上次那五万块，不是用完了吗？”秦姐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淡。

“嗯……我最近接了个活儿，保证金押了三万，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再借我五万？”阿强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秦姐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姐的声音响了起来：“行吧，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五万块，我马上给你转过去。记住，阿强，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别来找我！”

“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