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香城，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阿强站在“全聚德”烤鸭店门口，仰头看着那块褪了色的霓虹招牌，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里面暖烘烘的，飘着一股子北京烤鸭特有的酱香，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来一份烤鸭，要最肥的那一块。” 阿强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门口招揽生意的老头。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缝，数都没数就把票子塞回去了，指了指里面的空位：“这边坐，小伙子，第一次来？”

阿强点点头，脑子里却全是盘算。五十块，够他在附近小旅馆睡一晚，够吃两碗粉，或者……买件像样的衣服。他选择后者。

“大哥，” 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请问，这里……还需要人吗？招服务员？”

阿强循声望去，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脸上油光锃亮，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但阿强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你是说……招人？”

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烫手山芋还能有人接。“对啊，我是老板亲戚，店里的服务员今天请假了，缺个临时的。每月工资一千块，包吃住，不过得干满一个月。” 他搓着手，有点不自信地说，“你要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阿强几乎是抢着回答，完全没顾及刚才那块肥鸭还没拿到手，“什么时候开始干？现在就行！”

“现在就行！赶紧的，忙活一天了。” 年轻人喜出望外，一把将阿强拉进店里。

店里热气腾腾，几个服务员正围着一张桌子吃宵夜。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色红润，一看就养得不错。他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阿强，又看了看那年轻人，哼了一声：“行了，就叫阿强，从明天起跟着我做。”

阿强傻愣当场，没反应过来。年轻人赶紧解围：“老板，就是这个小子，人好，手脚快……”

“人好有什么用？手脚快，是快得能跑单吗？” 老板啐了一口烟，“算了，先干着吧，干好了再说。”

阿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老板那张横肉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香城，没有背景，没本事，光靠嘴皮子是白搭。他只能埋头苦干。

接下来的日子，阿强确实没让他失望。凌晨四点，天还蒙蒙亮，他就得起床去批发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和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