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尚咂摸了一下嘴，转过身，瞅见隔壁老王正举着个搪瓷缸子，缸沿上还挂着一道水珠。这天儿，雨后初霁，太阳还没完全挣脱云层的束缚，斜斜地照下来，地面湿漉漉的，映着天光，闪着细碎的光。

“哟，王叔，”陆凡尚应了一声，把手里那把半旧的折叠伞合上，塞进帆布包侧面的口袋，“今儿个雨水挺大，您这身子骨，小心别着凉了。”

老王咂咂嘴，把缸子往地上一顿，缸底跟湿泥巴捣鼓了两下，发出“噗叽噗叽”的动静。“还行，淋了点小雨，碍不着事。”他指了指自个儿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胸口，“就是这嘴，跟谁说理都跟嚼蜡似的。”

陆凡尚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跟老王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两人关系倒也还算融洽，就是老王这人，嘴巴有点碎，而且特爱唠叨自个儿年轻时候的辉煌事迹，听得陆凡尚直想拔耳塞。

“说起来，”老王把缸子往墙根儿一踢，用晒得黢黑的袖子擦了擦手，“我琢磨着，咱这胡同口，地方看着挺方便，要是一侧儿支个摊儿，搞点小买卖，兴许还能赚俩零花钱？”

陆凡尚正低头看鞋带散了根儿，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啊？您？您搞小买卖？”

老王呲牙一笑，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怎么？我老王还能瞎折腾？”他拍了拍自个儿还有些肉感的肚子，“就换个地方，卖那烤串儿。那小推车，我都有，就是搁这儿……总觉得碍事儿，你看胡同口这棵老槐树，够气派，就是树下积水老得慌，人走得也少。”

陆凡尚点点头，心里琢磨开了。这胡同口，确实是个好地方。南边儿是菜市场，北边儿有家小卖部，再往西走是条主街。地方一弄活，兴许就能吸引来不少生意。老王虽然嘴碎，但手艺是真不赖，烤串儿味道在那儿摆着呢，以前在早市摆过一阵子，生意一直不错。

“行啊，王叔，”陆凡尚收起鞋带，语气诚恳了些，“这事儿，您要是定了，我给您帮忙搭把手？”

老王眼睛一亮，差点没跳起来：“真的？你小子还算个意思！”他 tanto－手，拍了拍陆凡尚的肩膀，力道不轻，“那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