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尚晃着脑袋，嘴里还嚼着昨晚剩下的半根油饼。油饼有点蔫了，但咸菜丝还是够味儿。他刚从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老裁缝铺出来，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硬是把他拽进来，非要给他量体裁衣，说现在年轻人都穿不合身，得来试试新式样的夹克。陆凡尚本不想烦，可架不住老太太那张嘴，硬是给磨下来了。

量完了衣服，老太太又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什么工作啊，工资多少啊，有没有对象啊。陆凡尚只能笑着含糊应付。他三十了，工作是在建筑工地搬砖，钱赚得那叫一个累，对象更是想都不敢想。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走出裁缝铺，午后的阳光有点毒。陆凡尚掏出皱巴巴的布包，里面装着今天要交的房租，以及给老娘买的一斤红糖。老娘身体不好，每个月都要吃药。钱是省下来的，每一分都黏糊糊的，带着生活的压力。

走到街角，陆凡尚习惯性地往垃圾桶里瞄了眼。饿极了的时候，总得找点能填肚子的。上次在那儿捡到半个烧饼，硬是撑了两天。丢人是不丢人，可肚子咕咕叫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旁边水果摊的小姑娘，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骑着个破旧的电动车，车筐里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她刚才差点撞到人，急刹车，那手机就那么巧，从电动车把上掉了，骨碌碌滚进了路边的水泥缝里。

小姑娘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她才来这个小区帮家里摆摊，手机是她攒了好久的钱买的，现在可怎么修啊。那手机对她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陆凡尚犹豫了一下。他口袋里就剩那点买油饼和红糖的钱了。帮人捡手机，万一人家不愿意给钱呢？可看着小姑娘急得快哭了，他那心肠又软了软。

“手机掉水里了，我帮你捡吧。”陆凡尚说。

小姑娘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谢谢你！谢谢大哥！”说着就要去掏钱。

陆凡尚摆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他蹲下来，把那部沾满了泥水的苹果手机捡起来。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是一些网恋聊天的内容。陆凡尚瞥了一眼，没多看，赶紧用袖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