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陆凡尚又摸了摸口袋，手机提示音响了半天，还是没动静。他叹了口气，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往上提了提，往街角那家面馆走。油条炸得滋滋响，面馆老板娘嗓门洪亮，一边撒葱花一边抱怨：“现在年轻人，一个个的，手机比饭还重要。”

陆凡尚没搭茬，刚坐下就看见对面街那家烟酒店门口贴着新海报，正是他本来想等的那个牌子的二手手机。他皱了皱眉，攥紧了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昨晚给房东送房租时，人家顺便问起他的生意，那房东老哥拍着他肩膀说：“陆老板，最近手头紧不？我那台二手诺基亚，你要是想要，我便宜给你。”

陆凡尚当时没说话，手机屏幕在出租屋昏暗灯光下闪了一下，三条未读消息。其中两条是健身房教练催他办卡的，还有一条，是前女友发来的“新年快乐”。他没回。

油泼面来的时候，老板娘多给他加了个荷包蛋。陆凡尚蹲在柜台边吃面，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对面烟酒店的玻璃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瘦削，眼神有点飘忽。他想起昨天整理仓库时，翻出大学时写的诗，稿纸上沾满了灰尘。

“生活这锅汤，煮沸了没味儿，凉了像砣。”他低声念叨。大学时候他倒是真把诗当过饭吃，投稿拿到稿费就敢请一桌，现在？现在连请个面都得算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他看了一眼。是健身房，问他周末要不要去体验课。陆凡尚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油碟里多倒了点辣油。他想起老板的话，想起房东那台诺基亚，想起前女友……这圈子真小，转来转去还是这些破事。

出门时路过花店，老板正给一束向日葵绑纸绳，阳光从花棚斜射进来，把塑料棚顶烤出个烫印。陆凡尚停下脚步，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自己。他掏出皱巴巴的纸，数了数钱，递给老板。老板 nozzle 手一扫，手机“叮”一声开机，屏幕亮了，上角显示着一个陌生的Wi-Fi信号。

“陆老板，这机子你要是嫌慢，我还能给你修修。”老板笑着递过充电器，“我跟你说啊，现在这年头，没手机，啥都干不成。”

陆凡尚没接充电器，他盯着那个Wi-Fi信号，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