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钝痛感从后脑勺蔓延到太阳穴，眼前金星乱冒。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星际战舰驾驶舱，而是……逼仄窄小的出租屋。

“砰——”

他猛地坐起，手肘撞到了桌角，生疼。低头一看，lapsack（单肩包）瘪瘪的，旁边堆着几本快被翻烂的机械工程教材，热气腾腾的泡面桶撒了一地，面条糊在了书页上。墙上挂钟显示，晚上八点三十七分。

“幻觉？”林越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掀开压实被子的手，露出的不是碳纤维装甲指节，而是一双布满薄茧的普通手掌。

“该死……”他低声咒骂，冲到洗漱间，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五岁，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眼角却有淡淡的黑眼圈，皮肤粗糙，一身皱巴巴的T恤和多西裤，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星际舰队军装的自己，判若两人。

可身体传来的疲惫感、饥饿感，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手机倒是科技感十足的，但屏幕是黑的，电量仅剩1%。林越摸索着充电口，插上电，屏幕亮起。没有星际舰队通讯信号，只有几个加密APP图标。

“操！”他一把踹翻旁边的书架，几本书带着泡面味砸在地板上。他想起三天前的医院，冰冷的白色床单，诊断书上的“急性朊病毒感染，隔离观察中”，以及那句冰冷的宣判——“林越先生，您的生命已不足三月。”

病毒，末世。

十年。整整十年的时间，他逃亡、躲藏、挣扎求生，从一个前途光明的星际探索员，变成一个在废土上苟延残喘的难民。可最后，还是在一年前被彻底淘汰，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颗该死的母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末世全面爆发前夜，距离他十年前主动申请退役，返回母星探亲，还有七天。

林越走到窗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楼下黑灯瞎火、偶尔有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城市，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十年前，他曾经试图劝阻那个固执的老头，不要把那批非法实验品运往城市中心，结果被骂成野心家，最后自己还被调离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