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诊断书摊在腿上，像张张开的嘴，不断在嘲讽她。

“骨癌晚期。”

她盯着那几个字，像盯着一群跳着舞的小蝌蚪，怎么看怎么可笑。她记得医生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商量，“林小姐，根据检查结果，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她笑起来，嘴角牵扯出荒谬的弧度，“医生，您是不是该再说一遍？”

后来，她去了几家大医院，看了不少专家，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一张张化验单牵着走，尊严和希望一起被撕得粉碎。她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沈砚舟找到她时，她整个人跟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没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然后安静地陪她坐了很久。那段时间，她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兽，到处乱窜。有时候在街头买醉，有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像是要用自暴自弃的方式抵抗命运。

沈砚舟还是像以前那样，默默为她做很多事情。帮她联系最好的医生，陪她去做化疗，每次都准时出现在她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关心她。

“沈砚舟，”有一天，她看着他眼角新增的细纹，突然开口，“你老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沐，你也是。”

她没说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化疗让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色也变得难看，曾经明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皮肤，现在布满了药痕和斑驳。

可是，她发现，就算这样，沈砚舟看她的眼神依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她不懂，也懒得去懂。

直到那天，她收到一份快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旅游网站的优惠券，上面写着：“林沐，我们去看看海吧。”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沈砚舟。他正在看书，听到她的声音，合上书转过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想去？”他问。

她点点头，声音沙哑，“想。”

他笑了，“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