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井边，搓着湿漉漉的双手，看着桶里的水慢悠悠地往上冒，嘴角咧得比瓢还大。今儿个，井掏干净了。老光棍张爷爷家的那口破井，日子久，底下淤泥厚得能堆个小坟包。她估摸着，这坑里头怕不是只有泥，还有几块他当年乱扔的碎瓦烂瓷。

要是能从底下刨出点值钱玩意儿，够她给家里添口像样点的锅了。可她也没抱着太大希望，井里头能存的住啥宝贝？不过是自个儿壮壮胆子。

桶里水渐渐满了，她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泥，把桶往井口一放，腰一弯，开始提水。这口井离她家还有段路，一百多斤的水，拎回去能累死人。王翠花咬着牙，一步一挪，手里提溜得那叫一个稳当。

回到家里，正赶上她娘在灶台前唉声叹气。王翠花把水桶往灶坑一放，灶坑里还烧着昨儿剩下的火，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

“娘，井掏干净了！”王翠花扬声说。

张氏闻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接着去搅灶里的火。王翠花心里暗自嘀咕，娘这是又嫌水井太远啊。她拎着桶就往水缸那儿走，水还没放下，就听见张氏的声音：“翠花，今儿个多弄点水，晚上给你爹熬碗稀粥喝。”

王翠花一愣，爹这是身子又不好了？她赶紧放下桶，走到张氏身边，掀开锅一看，果然是熬粥用的锅，“娘，爹咋了？”

张氏叹了口气，摇摇头：“早上起来又咳嗽了，怕是着凉了。稀粥养人，喝点热乎的肚子舒服。”

王翠花心里一紧，赶紧问：“_lenkop`爹缺药不？”

张氏摆摆手：“还没到用钱的时候，先扛着。”

王翠花心里更急了，她知道爹这身子骨，别看没大病，就是容易咳嗽，一咳起来没两天就下不来。她转念一想，有了，她现在手头有那几块碎瓦，要不敲开烧灰，给爹下到粥里？

这个法子是她在山里发小教她的，山货里头有些草药，烧成灰泡水喝，能润肺止咳。虽然效果不大，但总比没招儿强。

她回到屋里，把那几块所谓的“宝贝”拿出来，找块石头开始敲。碎瓦在石头上磕磕绊绊，声响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明显。

张氏在灶台边看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