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井边，搓着湿漉漉的双手，看着桶里的水慢悠悠地往上冒，嘴角咧得比瓢还大。今儿个，井掏干净了。老光棍张爷爷家的那口破井，日子久，底下淤泥厚得能堆个小坟包。她估摸着，这坑里头怕不是只有泥，还有几块他当年乱扔的碎瓦烂瓷。

她扬起脸，喘了几口气。这活儿累是累，可一想到家里那几亩薄田能按时浇上水，小豆子明年就能不用饿着肚子去跟人家要野菜，心里就像灌了蜜。张爷爷看着她也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丝亮光，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块干硬的饼子：“翠花，累坏了吧。”

“不累！”王翠花接过饼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不光是这点！”她咽下口中的饼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朝气和得意，“听说了没？李家那老虔婆，还想抢咱家那块地？我告诉你们，那地，是给我孙子准备的，谁休想动！”

这话一说，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街坊。李家那个婆娘，外号老虔婆，以前是村里有点势力的一个人，就因为丈夫早逝，守着块好地，眼睛都瞎了。听说王翠花和那傻子成了亲，又娶了张爷爷家那个傻孙女，心里早就不平衡了。这不，眼瞅着王翠花家日子越过越好，就惦记起那块地来。

“哟，这不是王寡妇吗？怎么，口气倒不小啊？”老虔婆 лицо一拉，嚼着嘴里的东西，眼皮飞快地瞟了王翠花一眼，“那块地，是李家的祖业！你一个瘸腿的，占着人家地做什么？识相点赶紧滚！”

王翠花哼了一声，根本没正眼看她， руки还是搓得停不下来。她就是等这一天。自从去了镇上，开了那个小杂货铺，赚了点小钱，她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以前在村里，她可是受了多少白眼，多少人背后戳她脊梁骨。现在？现在她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老虔婆，你想抢地？”王翠花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井水，“你确定你能抢得动？”她顿了顿，把手里的井水泼在地上，“尝尝这个，清不清水？”

老虔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哼，少耍贫嘴！光会井水好喝，地你占着，等着吃土吧！”说完，她悻悻地走了，身后还撂下一句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