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接着说。

叶千明把脸埋进马夹里，冷风灌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牙齿都得跟着打颤。他爹临终前那张惨白脸，还有那双浑浊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又浮上来了。“千明啊，爹对不住你……这江湖险恶，你……”

“爹，我记住了。”叶千明低声吼了一句，声音被冷风吹得稀碎。马蹄哒哒地响，把他往京城外面更冷的地方带。

他爹是跟人喝酒，结果被仇家堵在了酒馆后巷，连人带店给掀了，最后连块骨头都没剩下。叶千明这才明白，他爹说的“江湖险恶”，不是什么武林恩怨，是赤裸裸的打杀和算计。而他，叶千明，手无缚鸡之力，就揣着爹的遗愿和那把据说能在江湖闯出一片天的破剑，傻乎乎地跑出来了。

到了京城，爹留下的那点盘缠很快花了个精光。他找了个马棚干杂活，白天劈柴喂马，晚上睡在马厩里，听着马嚼草料的声音，就跟小时候在家里的感觉差不多。只是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山野里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叶千明心里不忿，但肚子更不忿。他得吃饭，得活下去。就偷偷用那把剑，跟着老马倌学习认马、驯马。有时候，马棚里的大管事看他手脚还算利索，也会让他打打下手，管点杂事。这日子过得挺憋屈，但饿不死，冻不死，总比去跟那些成名弟子抢饭碗强。

这天，马棚外头忽然杀声大噪。叶千明正抱着两捆草料往马厩里扛，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穿锦缎袍子的年轻人动粗。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背对着他们，但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

为首的汉子手里拿着把朴刀，一刀劈在那年轻人的后背上，年轻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倒。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京畿卫，也有样学样地上前帮忙，拳打脚踢。

叶千明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那年轻人的锦缎袍子，那是京城有名的“靖安伯府”的人。靖安伯是当朝四大世家之一，府邸里的人，随便哪个都得给几分薄面。底下人敢对府里的奴才动手，这胆子可真不小。

“住手！”叶千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端着草料就冲了过去，“你们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