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我认栽了。”叶千明把染血的衣角在溪水里淘了两遍，冰凉的溪水刺激得他眼睛直冒金花。手里这把从残骸里捡出来的剑，现在除了喝凉水，根本派不上用场。

三天前，他还雄心壮志要当一代大侠呢，出门前岳父还把他那张俊脸拍得山响，“千明啊，记住！江湖路远，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块等着被雕琢的璞玉，只要出去闯闯，总有一天能像那些小说里写的，提剑闯荡，快意恩仇。

结果呢？结果就是被那帮他自认为“兄弟”的人卖到了窑子里。没错，就是那种……呸！专门拐卖人口的贼窝。

“咳咳……”叶千明捂着胸口干咳两声，眼神躲闪。溪水映着天光，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狼狈和惊惧。他不是英雄，他连饿死都不怕，就怕被人瞧不起。

“咦？有人？”岸上传来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叶千明心头一紧，赶紧把脸埋进水里。他现在只剩下一条命，而且还是个见不得人的命，被人用钱买来的命。

溪边没动静，脚步声却近了，像是停下来在闻水汽。叶千明手心全是汗，他屏住呼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那是个穿着青衫的女子，背着个竹篓，蹲在溪边洗东西。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清亮。

她好像没发现叶千明，自顾自地洗着什么。叶千明偷偷瞄了她几眼，发现她左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

“喂！你……”叶千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声音又干又涩，像砂纸擦过木头。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眼睫滑落。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千明觉得对方的眼神像淬了毒，又像能看透人心。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脏怦怦直跳。

“你谁啊？”女子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不耐烦。

叶千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我……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尴尬？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女子皱了皱眉，打量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洗东西，没再理会他。叶千明松了口气，也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脚。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凭什么开口就要人家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