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小学门口这摊活计，张猛看出了点名堂。寻常人家送完孩子，主事的是爹妈，要么赶着上班，要么接下茬买菜做饭。唯独像他家这情况，爷孙俩孤零零的，像两根没根的草。张猛瞅着眼熟，那老太婆是住巷子西口的，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在澳大利亚，一年半载见不着影儿。这夫人儿，看着是老实本分，就是太老实，人送外号“虾米王”，因为人小嗓门也小，像捕虾的网撒下去，捞上来都是些小虾米。

这天下午，老太婆颤巍巍地牵着孙子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袋，装着刚买的菜。孙子约莫十来岁，正处在蹩脚的年纪，背个破书包，里面老几样文具，像是刚被老鼠啃过。那小眼神儿，时不时瞟瞟张猛这边，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张猛嘿嘿一笑，迎上去搭把手：“王奶奶，怎么，买菜？”

老太婆被这声“王奶奶”叫得一愣，抬头瞅瞅张猛，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好半天才挤出个笑：“哎呀，是张……张小子啊。买点白菜，想着孙子明儿早上垫吧垫吧。”

“走，我帮您拎着，上楼远着呢。”张猛说着就接过来布袋，沉甸甸的。

那孙子突然插嘴：“奶奶，不用了，我自己能拿。”语气里带着点怯生生的硬气。

张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戏。他斜眼看了孙子一眼，没说话，径直往老太婆家方向走。那孙子落后半步，小胳膊乱摆：“我……”

老太婆赶紧拉住孙子：“哎哎，没事没事，张小子 Tok liao (帮忙) 的。”

到了四楼，老太婆从提包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票子，塞到张猛手里：“张小子，今儿个辛苦了。老太太没带钱，先拿着。”

张猛手一抖，票子差点掉地上。他连忙把纸票往回塞：“王奶奶您说什么胡话呢！就这点菜，您至于吗？再说，帮个忙而已。”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捏了捏那两张票子，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子实在的暖意。

孙子偷偷从奶奶身后探出头来，小声说：“张叔叔，那我……”

张猛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看着老实，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劲儿。他想了想，对着孩子勾勾手指：“怎么？想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