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生记杂货铺，就开在码头巷子里头。地方不大，一敲门脸的柜台，后面堆着些瓶瓶罐罐。生意就那样，守着点老主顾，稀稀拉拉。张猛在这儿干杂货铺伙计，已经半年多了。

巷子口有个小学，张猛下工没事，就常去瞎转悠。也不是他喜欢看热闹，主要是找灵感。他心里憋着事，憋着要出人头地。巷子里可不止他一个想往上爬的，都看着江对面的那片高楼，眼里透着火。

那天下午，张猛蹲巷口抽烟。小学放学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往里跑。他眼尖，看见了个人影。那女的，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背个小书包。往他那儿走了过来。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认得她。是小学五年级的美女同桌，方婷。当年他们还一起挨过饿，一块儿分享过最后半个馒头呢。那张脸，他刻在脑子里了。

“张猛？”方婷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亮。她停在小摊前，上下打量张猛。张猛站起身，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方婷，好久不见。”张猛强装镇定。

方婷笑了，声音清脆：“哟，你还记得我？”

这么多年没见，方婷变漂亮了，也更自信了。她伸手摸了摸小摊上的东西：“这是你开的店？”

“嗯，我哥让开的。”张猛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心跳太快暴露了。

“你哥是做生意的？那挺好的。”方婷移开目光，看着远处，“我上初中了，在江边那所重点初中。”

“嗯嗯，真好。”张猛附和着。

方婷蹲下来，像小时候似的，看着那些零食：“这些……还挺贵的。”

“这不是，”张猛赶紧摆手，“都是老客户送的，我不卖。”

“你呀，就是傻实诚。”方婷笑笑，突然问他，“你……还在咱们巷子里住吗？”

“嗯，暂时住着。”张猛心里泛酸，他租的那个出租屋，连张床都放不下。

“晚上没空啊？”方婷看着手表。

“有……有忙的。”张猛眼神躲闪。

“……那我先走了。”方婷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我哥说让我多帮你哥看看，生意好，你也能多赚点。”

张猛脸一红：“这个……”

“算了，以后有空再说。”方婷挥挥手，转身走了。

张猛看着她的背影，烟都快烫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