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巷子窄，七拐八绕的，太阳毒得像个刀子。张猛背着手，脚步匆匆地往里走，裤腿上还沾着点水渍，显然是刚从江边过来的。手里攥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地址和几个潦草的字，是他用出租屋里那支笔写的。

“张生记杂货铺。”牌子歪得像喝醉了酒，红油漆都快掉光了。里面亮着昏暗的白炽灯，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围脖裹得严严实实，正吧嗒吧嗒抽着烟，往ổn杯里续茶叶。

张猛把本子往柜台上一放，嗓子有点干：“老板，我……我想租个地方。”

老板拿起本子扫了一眼，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租地方？你谁啊？刚来的？”他声音尖得像根针，眼神往张猛身上上下翻飞，像要戳出几个洞来。

张猛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软，梗着脖子道：“我……我叫张猛，就想找个地方摆个小摊，卖点东西，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老板嗤笑一声，“这地段？每天人来人往的，你看那几个开店的，哪个不是拿着几十万的本钱？你一个毛头小子，捣什么乱？”他把茶叶杯往桌上一顿，火星子差点溅到张猛脸上。

张猛心里一沉，他玩儿命地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存折，打开，里面只有七万多块。这是他卖了老家房子，又跟亲戚借了点才凑齐的。

“我……我钱都在这里。”张猛把存折拍在柜台上，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我先付三个月租金，剩下的，我会尽快挣回来。”

老板眼睛眯了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三个月？行啊，看在你这诚实的份上。十万块，一月三万。不过，你要是做不好，或者做亏了，这钱我可不退。”

张猛脑袋嗡嗡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十万块？一个月三万？这哪是租店，简直是抢钱！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一包烟五块，一箱啤酒三十块，午市人最多的时候，一小时能卖个百十块钱。就算开足马力干，一天也就百来块，一个月才三千块出头。三个月，就够老板喝一壶的了。

“我……我……”

“行了行了，”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把存折推回去，“看你这怂样，还真是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