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男人背着一个旧得掉漆的帆布包，站在渡轮甲板上，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香港岛。七月的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有点烦人。张猛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这鬼地方，空气比家里面甜三分。”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淹没在甲板上嘈杂的人声里。

他是张猛，二十四岁，来自内地一个普通的小城。之前在工厂流水线上熬了三年，每天像条狗一样干活，累得像条狗，工资却少得可怜。家里有个妹妹还在读书，女朋友也眼看着要跟他吹了，钱不够花是实情。朋友在南方打过听，说香港遍地是钱，捡个垃圾都能比 factory 里月休三天的工资高。他一咬牙，揣着攒了小半年的四千块，买了张船票，就直奔这传说中的香江。

渡轮晃晃悠悠，像是在打盹。张猛靠着栏杆，看着远处高楼一点点浮出水面。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跟他们厂里那灰蒙蒙的天空没法比。好多人背着双肩包，衣着光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要么拿着手机拍这拍那，要么聚在一起说着听不懂的粤语，就是那种……有钱人的样子。张猛心里酸溜溜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到了，到了。” ship 的广播响起来，提醒乘客准备登陆。

张猛把烟头在甲板边掐灭，粘着尼古丁的地面，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刚摸出钱包，准备掏身份证，就被人流挤得踉跄了一下。

“喂！麻烦让让啊！”

后面有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张猛回头看，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大汉，醉醺醺的，一脸横肉。张猛没吭声，只想快点过去。结果那大汉看着张猛手里的帆布包，眼睛一亮，突然伸手就要抢。

“嘿！你的包！”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张猛一愣，后面人多挤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听“哐当”一声，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写着笔记的笔记本，还有……存折，和身份证。

张猛脸色瞬间变了！存折里有他全部的积蓄啊！四千块！就这么没了！

“你他妈干什么？！”张猛低吼一声，猛地推开了那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