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又在巷口老槐树下看发呆。蝉鸣还在那儿聒噪，可我耳朵渐渐就麻木了。阿哲家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窝在屋里打游戏。

我踢着巷口青石板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前阵子去他门口送作业，撞见他正蹲在地上摆弄几只玩具兵，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袖口卷到手肘，手指上还沾着点油漆。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苏晓。”他打招呼，声音闷闷的。

我“嗯”了一声，把作业本塞他手里。他数了数页数，突然说：“这题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我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那是一道几何题，图形画得歪歪扭扭的。我推了推眼镜，一边说一边比划：“辅助线加个角，这样……”

他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边缘。阳光透过老槐树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我觉得蝉鸣都安静了不少。

后来知道他要去省城读大学了。那天放学，我在巷口等公交，见他背着大包小包往我这边走来。他停下来，挠挠头，问：“你要不要一起？我帮着拎行李。”

我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突然噗嗤笑出来：“笨蛋，你怎么不早说。”

他脸一红，脖子都红了。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疼。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巷口老槐树聊到未来。他说他想学计算机，想造出像变形金刚那么酷的机器人。

我看着他认真地讲着那些我听不懂的天书，突然觉得很安心。如果他一直住在这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该多好。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说：“苏晓，你窗台上的向日葵，偷看了我好多天。”

我吓了一跳，连忙摸口袋找钥匙。他赶紧说：“别别别，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大学好好照顾自己。”

我这才把钥匙掏出来，开门让他进来。屋里乱糟糟的，书桌抽屉全敞着，各种笔和漫画书堆成小山。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的书架，忽然说：“你的书都挺好看。”

我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书架：“这些是平时看的，别的……”

“没关系，”他打断我，从包里掏出一本小说，硬塞给我，“这个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