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沐雨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却还是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站在街角，手里捏着半块凉硬的烧饼，那是他早上啃剩的，现在还硬得能砸死个苍蝇。

旁边茶馆里飘出煊氲的热气，几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高声谈着昨夜哪个窑子里唱曲的姑娘唱得好听。苏沐雨听得直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赶紧低下头，把那半块烧饼又往前挪了挪，生怕被人看见他这副饥寒交迫的样子。

“哟，这不是苏快手吗？怎么，昨天赢的那笔钱还没捂热乎就又来街头歇菜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啐了口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苏沐雨脸上。

苏沐雨没吭声，只是把袖子撸得更高了些，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手腕。他手腕上那串铜铃叮当作响，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昨天赌那笔钱的时候，他没忍住，拿这铜铃换了块饼吃。

“我……我这是出来卖艺……”苏沐雨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铃上母亲生前的体温印记，“顺便赚点小钱，给老娘买点坟头土……”

那几个家伙哄堂大笑，其中一个麻脸的把烂鞋底朝着苏沐雨脸前一甩：“少他妈废话！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再holm de crap，看我人多欺负你一个人！”

苏沐雨低着头，眼眶有点红。他记得母亲临终前说的话，让她儿子好生过日子，别学她做这行的。可他现在，连个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席子草草了事。

“滚就滚！”苏沐雨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谁要是敢动我妈那串铜铃，我先跟谁急！”

说着，他把铜铃往怀里揣了揣，那串铜铃突然铮铮作响，仿佛有什么灵性似的。那几个家伙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肆无忌惮地笑了。

“妈的，穷鬼还想造反了？兄弟们，上！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条街的老大！”

苏沐雨双目一闭，照着那个麻脸的家伙脸上就拍了一巴掌。那家伙没料到这小子敢还手，脸立刻被打得红一阵白一阵。其他几个家伙下意识地冲上来，苏沐雨却像泥鳅一样滑开，转身就跑。

也不管后面追不追，他一路跑到了城东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