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刀又重了点，张狂喉咙里咕噜一声。大副那傻屌说的木桩子是啥玩意儿？这浪还特么是死命地拍，哗啦一下，浪花混着海腥味儿就灌了他一脖颈。冻得他哆嗦了一下，但手上的活儿不能停。

他眯着眼，借着月光又瞅了瞅那鬼画符似的船舵。王字又少了一撇，这帮兔崽子非要拧着他玩，是想看刀柄上最后一块疤是咋掉的？张狂心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力道却没松。这船跟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的，掌舵那小子估计是绷不住了。

“掌柜的，撑住！”

张狂吼了一声，自己也是打心里发毛。这鬼地方浪这叫一个急，深不见底，都是冰碴子翻滚，东gyre有名的“龙卷雪涡”。大副非说这儿是啥风水宝地，等着什么宝贝现世，结果呢？搁这儿跟死神掰手腕。

“木桩子……”张狂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心里越想越憋屈。他堂堂毁灭之皇团“鬼爪”张狂，混账一个，但好歹也是王下七子，号称能颠倒黑白、搅动风云。怎么到了这帮怂货手里，就跟打杂的似的，连个像样的目标都没有？

底下越来越黑，浪头越来越高，跟要吃船似的。张狂死死攥着刀柄，生怕被这鬼天气送走。他想起海流那边死气沉沉的港口，想起那些晃来晃去的旗号，想起那个自称毁灭之王的王下七子……他咧嘴笑了，带着点冷。

要是换做以前，他张狂早就掀了这摊子。不过，现在也不一样了。

“嘭！”

又是一记重浪打在船侧，木屑纷飞。张狂猛地晃了晃脑袋，把呛进去的海水甩出去。他不能慌，这里可是他一手拉起来的船队，虽然大部分时候跟扯淡似的，但也是他名下的一份子。要是就这么散了，他张狂还怎么在那些老爹面前挺直腰杆？

“掌柜的，看那儿！”

瞭望的小子尖声喊道。张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在远处漆黑的浪涛中，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不大，但……确实在动。

“是啥玩意儿？鱼群吗？”大副也凑过来了，脸上带着怀疑。

张狂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刀。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但那黑影还是在他刀尖下显现得更清晰了些。它像是个小岛，孤零零地飘在深海里，四周都是翻滚的黑色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