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得像刀子，刮在张狂脸上，生疼。他手上的匕首没松，刀柄上刻着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在月光下亮了一下。这东 gyre 狂海，自从黑胡子挂了，就彻底疯了。

“头儿，”大副的声音又灌进耳朵，带着烟味儿，“这鬼海流，把我们当木桩子练了三天了。水手们都在抱怨，说连老鼠都活不了几天。”张狂没回话，手指在匕首上转了转，刀尖抵着船舷木纹。木纹里渗出的海水腥味，让他想起黑胡子岛上的血腥味。

“头儿，你说这‘毁灭之皇团’的人，到底啥时候才露面？”大副又问了，叼着的烟灭了，又点上一根。大海里，烟头就是燃烧的纸船，划一道就没了。

“该来的时候，总会来。”张狂盯着远处翻涌的黑浪，那些浪头像巨大的兽爪，要把鬼峨号拍碎。“黑胡子那帮畜生，欠下的债，总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三天前，他们离开黑胡子岛。那地方现在叫什么名字？张狂不想知道。反正，黑胡子死了，他手下的那群“王下七子”，肯定不会闲着。尤其是那个冒充毁灭之王的杂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头儿，那帮王下七子里……”大副话没说完，被张狂摆了摆手打断。“别提了。”张狂的声音冷得像冰，“咱们是来抢地盘的，不是去跟他们掰扯身份。记住，咱们是‘毁灭之皇团’，不是他们的跟班。”

大副“嗯”了一声，不再吭声。张狂看着船舵，那个铁疙瘩在风浪里晃荡。他记得黑胡子活着的时候，这鬼峨号就像他的儿子，随叫随到。现在不一样了，黑胡子死了，船也跟着闹脾气。

“大副，”张狂突然开口，“给弟兄们放了半个月的粮，再给水手们加一倍的盐。”大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头儿，您这是……”

“海里的老鼠，总有饿死的。”张狂自顾自说，“咱们得准备点干粮，准备点鱼叉。这片海，老鼠多，可都是带着牙的老鼠。”

大副点点头，转身就去。张狂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云。海变了，人也在变。黑胡子死了，可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不会因为一个枭雄挂了，就急着回家娶媳妇。

“毁灭？”张狂哼了一声，匕首抵着船舷的手，又紧了三分，“那就毁灭个痛快吧。”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的像一根等待猎物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