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土坯房上，泥水从屋檐滴下来，在院子里积成一滩浑浊的洼。小丫鬟菜花缩在屋顶角落，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小声嘟囔：“要不是二小姐非要分家，娘怎么舍得把唯一的粗布袄儿也给了她？”

屋内油灯昏黄，林染尘坐在门框边，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她指节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出奇。去年秋末，她被庶妹和继母联手浸了药，扔给野男人后，就魂穿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农家孤女身上了。

“二小姐真是孝顺。”

菜花的声音不大，但林染尘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捻起最后几颗算珠，啪嗒一声合上算盘：“她孝顺？那她怎么舍得把爹娘留下的那头老黄牛卖了，转头买批新绸缎送给城里周老爷？”

菜花一愣：“这……小姐怎么知道的？”

林染尘揉着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窗外打更的梆子声。夜半三更，正是各路野男人回来的时候。她想起前世自己被扔到将军府后院时，那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味，后背一阵发凉。

“村里的光棍老赵，今儿点名要二小姐的‘手艺’，怕是又该去二小姐的柴房歇宿了。”她故意压低声音，“菜花，你爹娘在关起门来哭，你可别傻乎乎的出去。”

菜花脸一白，小声道：“我……我这就去给他们送点饼子。”

林染尘没客气，接过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三两口咽下去，麻利地解下自己怀里的旧油布袋。里面装着三两碎银和半袋炒好的花生，这是她准备去镇上交换草药的盘缠。

刚走到柴房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男女粗鲁的喘息声。林染尘嘴角抽了抽，从门缝里塞进那袋花生：“给二小姐添点营养。”

室内突然安静，随即传来男人暴躁的吼声：“哪个小蹄子送吃的？！”

林染尘捂住门缝，低声道：“是村口王婶家的独苗儿。”说罢，她转身往河边走去。

青石板路面泥泞，月光下偶有野狗嚎叫。林染尘踢开路边一块破瓦片，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身后不远处传来柴房的狗吠，越来越近，越来越凄惶。

她停下脚步，掏出怀里一颗谷子，轻轻抛向狗群。黑狗们叼着谷子呜咽着跑开，林染尘却没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