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搓着手上的冰碴子，那尾冻僵的鲫鱼在手里都快化了，鱼鳞上的冰晶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缩着脖子往船头一站，呼出来的白气跟江面上似的，浓得化不开。铜钱就揣在怀里，硬邦邦的，跟他这半死不活的日子形成个扭曲的对比。

江风刮得厉害，把渔网吹得哗啦响。林远盯着远处乌云翻滚的山峦，眉头皱得死紧。那地方叫堕魔渊，名字邪门，连王朝的官兵都罕敢靠近。可他现在，好像被逼到了绝路上。

想起那两个追杀他的黑衣人，林远胃里一阵翻腾。他们佩的是玄阴宗的令牌，显然不是寻常江湖口舌之争。自己一个小渔夫，哪来这么大的梁子？大概率是那尾鲫鱼惹的祸。玄阴宗管山里禁地打猎的，看见他拿了妖兽的鳞片，眯着眼睛就过来拔刀了。

“妈的，”林远骂了一句，把鱼往船舱里一塞，“早知道这鱼不能要。”

可现在说这个有屁用？鱼都化成一滩水了，药钱还没着落。他瞥见江心漂着几根枯枝，颜色黑得不对劲，像是烧焦的骨头。这堕魔渊……难道真如传说那般瘴气遍地？

正胡思乱想，船身突然一震。不是风浪，是实实在在的撞击声。林远猛地抬头，江面上掀起巨浪，一个黑影如炮弹般砸在他渔船的船头。

“嗷——！”

林远被撞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腥臭的水灌进嘴里，他干呕两声，挣扎着摸到腰间的柴刀。入手冰凉，显然是早就被冻得透骨。可就算这样，他也要挥下去。

“找死！”黑衣人狞笑着，袖中寒光一闪，直劈林远面门。

林远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对方出手狠厉，袖中的玄阴剑法带着一股阴寒势力，刮得他脸生疼。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江里。

“扑通！”一声闷响，冰冷的江水顺着他的裤腿灌上来。林远呛了口江水，嗓子眼直冒火。他咬牙爬起来，抄起柴刀就迎上去。

噗嗤！

柴刀砍在玄阴剑上，火星子溅出来，烫得林远胳膊一麻。对方的剑势更猛，手腕一抖，剑尖直取他咽喉。林远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转身就往江里跳。

他不会游泳！这是他最后一次脑子清醒的念头。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头顶，黑影的剑光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