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背着那个用了几年的旧书箱，箱角已经被磨得露出了毛边。他走出江畔的茅草屋，看着眼前浑浊的江水，心里五味杂陈。江风带着一股子腥咸味儿，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爷爷，您说这日子啥时候能见着头啊？”林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爷爷是前些年一场大火把他家连房子带铺子烧得一干二净，这才背井离乡，来到这江边开了个摆渡的小茅草屋。可这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唉，日子不都这样过来的嘛，放宽心。”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点浑浊的笑意，“你爹他年轻时候，不也跟你现在一样？”

林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爹当年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一手好木工活，一手好书法，年纪轻轻就娶了媳妇。可谁知道，一场意外，他爹也走了，那年他才十几岁。

“林远，”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远猛地一哆嗦，回头看去，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杖，杖头还系着个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你……你是谁？”林远心里咯噔一下，这荒郊野岭的，哪来个道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书箱的边缘。

老道人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在下玄清，路过此地，看你背着书箱，倒像是读书人。”

“我……我就是个摆渡人的孙子。”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哦？”玄清的目光在林远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打量他的气度，“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摆渡人。”

林远心里一惊，他明白老道人是什么意思。他这身衣服，还是他爹以前穿剩下的，破破烂烂的，哪里像是读书人的样子。他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书箱里装着几本书，还有我爹以前的一些字画。”

玄清笑了笑，走到林远面前，伸手敲了敲书箱：“打开看看。”

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书箱。里面是几本线装古籍，还有几幅字画。他最宝贝的那幅画，是他爹写的《兰亭序》，虽然笔力稚嫩，但胜在情真意切。

玄清拿起那幅《兰亭序》，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好字，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