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猛地回过神，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背脊佝偻，但手里却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颗红彤彤的苹果，像小姑娘脸颊上的胭脂。老妇人脸上沟壑纵横，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老旧的灯笼。

“阿婆？”林薇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妇人呵呵笑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哎，老骨头还没散架，还能认人。”她往前凑了步，眯着眼打量林薇，“这不是我们村的大妹子林薇吗？多少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林薇心里一酸，连忙走上前，伸手想搭住老妇人的胳膊。手刚碰到，一股熟悉的苦杏仁味就钻进鼻子里，那是 плененький 皂角树皮味儿。小时候，阿婆就常拿这种树皮给她擦身子，说是能去虱子。她记得阿婆那时候总说，薇薇要是能长成一株皂角树就好了，风吹就响，下雨就淋，从不变心。

“薇薇，走，阿婆带你去个好地方。”阿婆转身就往前走，脚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林薇赶紧跟上，心里乱糟糟的。这阿婆，是村里王老五的老伴儿，也有六十多了。当年她爸妈走南闯北，把林薇丢在村里，就是王老五家种的苹果树，让她有了口粮，才没饿死。后来林薇爸妈找到了，就接她走了。多少年了，她几乎忘了这棵长满苹果的树。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一个土坡。坡上有一小片果园，几棵老苹果树稀稀拉拉地站着，枝干扭曲，像几条老蛇趴在地上。树上挂着几个苹果，有的已经熟透，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林薇仰着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些苹果，每一颗都比她拳头还大，红得发紫，像熟透的李子。小时候，她最喜欢偷阿婆这里的苹果吃，每次都留几颗给阿婆，可她记得阿婆从不吃。后来她才知道，阿婆把那些苹果留给了隔壁瘸腿的赵爷爷。

“阿婆，这些苹果……”

“先别动。”阿婆打了个手势，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林薇，自己却伸手去摘树上的一个，“薇薇，你瞧瞧，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林薇咬了一口苹果，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好像把整个童年的夏天都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