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先生话痨似的，唾沫星子在空气里乱飞。苏阿九端着面碗，碗沿磕磕碰碰碗底，发出“咣当”一声闷响，王老先生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在那儿絮叨：“阿九啊，我知道你性子直，可这事儿不能这么僵着！那老钱，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transtion 那点钱，他也不是真要啊！”

“王掌柜，”苏阿九搅了搅碗里寡淡的汤，“我不是不知道您是好心。可那钱，也不是白拿的，人家辛辛苦苦做的活儿，我凭什么不要？”

“哎呀！”王老先生猛地一拍大腿，“你这人，就是实诚！那不是实诚不实诚的事儿，是人情！你想想，咱们街坊邻居的，多少年了？他王老五要是真亏待了你，会跟你这么磨叽半天？”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看我这红肿的，为了你操心，值！”

苏阿九没接话。她盯着王老先生手里的缎子布料，那料子水光潋滟的，在柜台灯光下亮得晃眼。王老先生一开始是急切，后来急切里透着点讨好，这不像是真哭的样子。

“阿九，”王老先生换了种语气，压低声音，“那老钱，你都知道，家里困难，老婆病着，他就靠那点绣活儿糊口。你那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救命钱！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救命钱……苏阿九心里那点别扭更重了。她放下碗，伸手想碰碰王老先生的手，试探着问：“王掌柜，您说，他那天……到底怎么了？”

王老先生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重新聚焦在苏阿九脸上：“呃，怎么了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就是被那个使坏的家伙坑了！跟你一样，被人欺负了！”

苏阿九挑眉：“哦？谁？”

“还能谁？”王老先生恨铁不成钢，“就那个龟孙子，开了家绸缎庄，看着斯斯文文的，心肠比蛇还烂！背地里使绊子！阿九，你是个好姑娘，不能被这些阴招给骗了！”

苏阿九盯着王老先生的脸，越看越不对劲。王老先生眼神里的急切，跟刚才说要还钱时一样，甚至更重。而且……他刚才说到那“使坏的家伙”时，嘴角是不是抽了一下？那瞬间太短了，像是个习惯性动作。

“王掌柜，”苏阿九放缓了语气，但眼神更亮了，“您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