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先生脚步快得像要追上自家那摇摇晃晃的小驴车，到了面摊跟前二话不说，挎着的布袋往桌上一放，里头的缎子、丝绸、还有几支水葱似的颜料管，叮叮当当地滚出来，把苏阿九吓了一跳。“阿九，听我说！”王老先生抓住她胳膊，手劲大得把阿九骨头都捏得发疼，“你那个面，我托人打听过了，街口那家铺子，卖得跟你一个价儿，人家那分量，可没你足！”

苏阿九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去看那堆料子，缎子面上水汽还没全干，沾着她手上的热气，微微发亮。她手心直冒汗，不是怕王老先生，是怕街口那家，她明确记得人家老板娘是出了名的爱算计，要是……我这开张第一天就……她脸“唰”地就红了，声音也跟着发颤：“王老先生，您这不是……”

“我这是帮你！”王老先生嗓门也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阿九啊，你这日子过得，是得好好过！街口那家，天天价短斤少两，我看着都替你憋屈！你那面，料足味好，本就该卖得好价钱！”

苏阿九心里暖烘烘的，一边往面案上招呼王老先生，一边还在琢磨王老先生的话。王老先生这话，听起来是捧她，可细想又怪怪的。街口那家她知道是黑心，可也没听说短斤少两到这种地步啊，再说，她这开张第一天，也没跟街口那家碰过面啊……难道是有人故意诋毁她？苏阿九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心里头有点发毛。她蒸的馒头是实在，刚出锅一个个白胖得像小包子，闻着就香，可这年头，光有好东西，人家不买，也是白搭。

正想着，旁边绣庄的小伙计阿豆蹦蹦跳跳地过来了，手里也提溜着一团东西，是绣好的荷包。“王叔，王叔，您在这呢！苏姐，您的馒头馒头！刚蒸的，热乎着呢！”阿豆嗓门脆亮，一进门就往王老先生身边凑。

王老先生也没推辞，接过阿豆递来的荷包，刚要拉苏阿九：“阿九，你看！咱们绣庄，也要沾你的光，用你做出来的面点招待客人！”

苏阿九正想把王老先生拉回面案那儿继续聊，冷不丁就听见旁边巷口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她想也不想，扭头就往那边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