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没过脚踝。夜寒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道袍，喉咙里灌进冰碴子，硬生生给咽下去。

走到分水岭的时候，雪下得紧了。一道浅浅的山沟，寒风刮过来，跟刀子似的。头顶的雪慢慢化掉，在道袍上留下一片片湿痕，浸进去冰凉一片。

夜寒没动。他盯着沟那边。黑影，两点微弱的火光。不止一个人。他蹲下身，像只蛰伏的狼。

沟底散落着几件破损的破旧道袍，还有两副沾血的布帛。有名姓的残破符箓在篝火边飘着，几张，不多。看那气息，是两个筑基修士，刚经历的争斗留下的痕迹。

夜寒嘴角抽了抽。他没留下来，也没去凑热闹。天生独来独往，不是因为他 Séparé，只是……懒得像。争那点东西，值当吗？

“咳咳……”沟顶传来声音，一个瘦小的道童，跪在火堆边，裹着件半旧不新的红衣，好像冻僵了似的。

火堆里的灰烬跳动，映出个人影。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修士，一指给道童递了块干硬的烙饼，自己则望着夜寒可能经过的方向，眼神闪烁。

夜寒没回头。他拔腿就上了分水岭，一边走，一边把道袍上那几片冰碴子拍干净。脚印很快被新的积雪覆盖。

那边的篝火很快又暗下去，隐没在风雪里。只有那跪着的道童，还在小口小口地啃着烙饼，身体微微晃悠。

夜寒翻过分水岭，靠近寒云宗山门的方向。积雪踩上去没过小腿。离山门还有一段距离，他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不，应该是整个分水岭，都有感应。

有人在看他。目光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像盯着猎物的鹰隼。

夜寒没管。他径直往前走，道袍下的玄铁链子随着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那是他师傅临死前留给他的信物。

到了寒云宗山门外，守门的弟子认出了他，立刻上来拦住。“夜师兄，又出来历练啊？”

夜寒停下脚步，看着对方那张还算年轻的脸，心里没来由地烦躁。“嗯。”

守门弟子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夜寒，欲言又止。“外面风大，夜师兄，要不……等天亮再出来？”

夜寒眉头皱了皱，语气淡得像没加糖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