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咽咽地刮着，天上的雪下得密实。雪花像扯碎了的棉絮，扑簌簌往地上落。林府大管家老周缩着脖子站在门洞里，搓着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上一根枯枝上挂着片残破的红绸，在北风中扑棱棱晃荡。

"下得够大啊。"老周嘟囔着，棉袍底下透出股寒气。他往屋里缩了缩脖子，抬眼望了望二小姐的院门。

林府二小姐林清言今天起了个大早，正坐在窗边绣花。她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在雪光映照下，像浸在冷泉里的墨。针尖上下翻飞，绣出来的雪景逼真得像真的一般。

"小姐，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还起来？"丫鬟翠环端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走进来，轻轻放下。

"我想起前院那棵老槐树，很多年了，得看看。"林清言头也不抬，继续绣着。她的声音清脆，像玉石碰撞。

翠环舀了口茶递过去："您可别冻着了，二爷派人送了件新氅过来，今儿个雪这么大，还是待在屋里好。"

"不必了。"林清言放下针线，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前院就老周一个人看着，我得去送点吃的。"她话音刚落，就披上外衣，系紧了带子。

翠环忙去拦："小姐，这雪天，您要去哪儿？"

"去前院看看老周，顺便送些点心。"林清言语气很坚决，"你也跟着去吧，路上小心些。"

翠环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二小姐的性格，说得出就做得出。她提着个食盒，和二小姐一起出了门。

雪下得更大了，能见度不足三尺。二小姐的步伐很稳，踩在雪地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到了前院，老周正哈着白气，往槐树底下堆煤球。

"老周哥。"林清言走上前，递过食盒。

老周接过食盒，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二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雪天，您受累了。"

"没什么，路上没遇到人，就顺道来看看您。"林清言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根挂着的红绸。

老周脸微微一红："那个...是..."

"前年我家老爷过寿时，我妈拿的红绸，后来不小心挂到了树上。"林清言替他解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原是这样。每年雪后，我都会派人取下来晒晒，别耽误了二小姐的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