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老旧的铁门又被推开了。林浩叼着没点的烟，懒洋洋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天刚擦黑，外面小区的路灯都亮了，但楼道里还是那种昏暗昏暗的，像是蒙了层灰。进来的是个女的。

林浩眼皮都懒得抬，就着手里那点飘忽的烟味儿判断，估摸着是七号楼的。这时间点，七号楼来的多半是事儿。林浩心里头这么盘算着，手上的活儿也没停，正用鸡毛掸子掸掉办公桌上积了灰的烟灰缸。

女的没带快递，一手拎着个半旧不新的布袋子，一手还夹着个手机，看样子是等了挺久的。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上头戴了个挺旧的银手镯，叮当的，在昏暗楼道里晃了两下。这年头，小姑娘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三单元，王丽。”女的对着林浩喊，嗓子尖了点，估计是冻的。

林浩这才把眼珠子抬了抬，懒洋洋地“哦”了一声，伸手往旁边一指：“自己按键。”

王丽没吭声，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按了三单元的键。门开了，她侧身往里走，手机往耳边一贴，没几步就拐进阴影里不见了。

林浩叼着烟，看着那扇门“咿呀”一声关上，又慢悠悠地打开。铁门“哐当”一声落了锁，他这才把半截身子从椅背上撑起来，伸手把烟往桌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啧。”林浩咂了咂嘴，心里头嘀咕，“这王丽，今晚又跟谁打电话呢？声音尖得跟割葱似的。” 他本来想放个响屁，估摸着这天也快黑，楼下那对情侣怕是又要开始搞破锣破鼓，就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个纸袋，准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纸袋里露出一角信纸。林浩挑了挑眉，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丽准是忘了把信塞进信箱。

他弯腰把纸袋捞了出来，抖了抖，哗啦啦掉出来几片废纸，唯独那封信安然无恙。信封上盖着个褪了色的红戳，是个“中通”的邮戳，地址是丰台区的，收件人正是王丽。

林浩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扫了一眼信封背面，没见到任何寄件人的信息。他伸手拿起信封，掂了掂，入手挺轻。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股淡淡的香脂味儿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