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老旧的铁门又被推开了。林浩叼着没点的烟，懒洋洋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天刚擦黑，外面小区的路灯都亮了，但楼道里还是那种昏暗昏暗的，像是蒙了层灰。

进来的是个女的。年纪看不大准，穿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件亮蓝色的羊绒衫，料子看着就贵。头发编成了麻花辫，Walking Stick一样垂在腰间，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手里拎着个小啥，鼓鼓囊囊的。

林浩没起身，也没吆喝。他眼睛瞟瞟，顺手拿起旁边那个对讲机，按下了免提键，声音不大：“三号，啥事？”

女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她似乎没想到传达室有人，更没想到林浩开口就这么生硬。她抬手理了理垂到额前的碎发，脸上介绍似的笑了一下，声音挺柔和，但有点冷：“嗯，送点东西。”

林浩哼了一声，指了指墙角的快递柜：“自己拿。”

女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走到柜子前，对着屏幕捣鼓起来。那手指头白白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跟外面那些穿着拖鞋、手指头脏兮兮的邻居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林浩心里嘀咕了一句，最低消费三十，估计这就是他们小区的“潜规则”吧。

等她取完东西，锁上柜门，又往回走的时候，林浩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伸手把对讲机关掉。他看了看女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磨得发白的 cartes de visite 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行吧，三号，送到这儿了。下次有东西，早点说，我老在这儿等着呢。”他故意说得这么啰嗦，这么不正经。

女的脚步没停，径直往电梯口走，路过林浩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句什么，但最后又咽下去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背影挺直，跟刚才那个有点茫然的样子不太一样。

林浩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放下那根没点的烟。烟蒂还在他嘴上，他没吸，就那么扛着，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声“嗯”。

这女的，有意思。估计也是那种City girl，从没在工作日晚上住过家。平时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不是开个酒店，就是在朋友家住，或者干脆在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