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烟头在鞋尖上磕灭，火星子溅在地上，灭了。

林浩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把窗帘往上拉了拉。晨光刺眼得厉害，他下意识眯起眼，但还是看见楼下花园里，几个遛狗的遛完就走了，留下几只狗在互相嗅来嗅去。其中一只，一只挺精神的中华田园犬，正对着隔壁那栋楼的二单元门口撒尿。

“操，又他妈是赵家的狗，”林浩嘀咕了一声，把烟屁股扔进鞋底碾了碾，黑了点印子。

这狗，狗名儿叫旺财，也不知道是哪年跟哪个好心人混出来的，跑他们这个老旧小区来撒野。赵家那两口子，天天加班，狗热了就往外一放，叫唤就跟杀猪似的，半夜三更能折腾得耳朵长茧。林浩自认是老油条了，但被这狗逼起来，心里也得骂街。

刚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楼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钥匙碰撞的脆响。

“吱呀——”

单元门开了。来的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头发扎成马尾，背个双肩包，手里还抱着个画板。

“林叔叔早！”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清脆，眼睛挺大，笑起来有俩浅浅的酒窝。

林浩在沙发上直挺挺地坐起来，吧嗒吧嗒抽着烟：“早。有事？”

“嗯！麻烦林叔叔帮忙把快递放门口一下，我上课去了。”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把画板往门边一塞。

“行，知道了。”林浩应着，顺手从她画板的夹层里抽出个信封，封口没封死，往桌上一扔。

“喏，拆拆看。”

“啊？这……”小姑娘愣了一下，伸手去拿，封口一扯，几张钞票“哗啦”一下掉了出来，在光线下闪着绿光。

她脸“唰”地就红了，赶紧手忙脚乱去捡钱，声音都有些发抖：“哎呀！林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给你！”

林浩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嗤”地笑了声，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行了行了，五块钱而已，下次记得封紧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啊，信封上写的是‘送给你班的张小雨’，别拿错了。”

“哦哦！谢谢林叔叔！”小姑娘连声道谢，赶紧把信封收好，抱紧画板，转身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浩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