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张强骂了一句，把脸埋进布条里躲了躲汗味儿，“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见不到，味儿都馊了。” 他吐了口唾沫，看着那唾沫在闷热空气里挂着个弧线，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我叫老马，就在他旁边守第二个电台。这破7263地堡里就我们仨，我是老兵，张强刚退伍没两年，性子躁。还有老王，隔壁洞口的守门员，人老实，话少得跟哑巴似的。老王今天请假了，他说老婆生了，得回去看。洞口这活儿，真不能离人，万一塌方了咋办？

张强把收音机又调了几档，指针在刻度上划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些破收音机，早就不灵光，得手动调，还得摇电台，摇得手抽筋，可能也吵不到隔壁台。可这回，就着那嘎嘎作响的电流声，好像真抓到点啥了。

“马哥，你听听，这动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张强凑过来，脸贴着收音机喇叭，几乎要把耳朵都拧进去了。

我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子铁锈味儿和尘土味儿混着汗味儿，熏得人只想犯恶心。我摇摇头：“跟我一样，瞎折腾。这破玩意儿，放十年都这个调调。”

可张强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马哥，你仔细听！像是……像是人声！”

我顺着他的手往收音机方向瞅。指针停在一个奇怪的频率上，发出一阵一阵的沙沙声，中间夹杂着几段模糊不清的电流杂音，像是有啥东西被摁住了又松开。但确实，有那么几秒，沙沙声里头，好像真的夹杂着几句人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的是啥，但那绝对不是机器的杂音。

“你听错了，强子。”我皱着眉头，侧耳仔细听了听，“能听出人声就见鬼了，这鬼信号，外头要是有人，咱们也能收到了吧？这信号，顶多是个方向的指示器，或者……纯粹就是个玩笑。”

“可你想想，”张强咬着牙，ischens，ischens地摇着调谐旋钮，“这地堡是干啥的？防核爆的！万一……万一外面真的变天了，就剩咱们这几个困在底下的人了，谁能从这破沙沙声里头听到求救信号？”

他这话挺刺耳，但我没反驳。他说的对，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