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老旧收音机嘴里又冒出一段杂音，像醉酒的猫在嗓子眼里滚来滚去，搅得人心烦。我烦躁地伸手，啪地一巴掌拍死电源，金属外壳传来沉闷的弹开声，里头的砂纸灰呛了我一脸。这破玩意儿，不知道第几次在我手上了，每次开机都跟过山车似的，上蹿下跳。

我叫陈默，地堡7263号唯一的“活人”看护，哦对了，这儿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古董”了。孙老头在地牢最深处研究他的蚂蚁，老王天天在健身房推铁，就剩我一个人对着这些破铜烂铁发呆。地上趴着一堆文件，纸页发黄，边角都脆得像秋风扫过的落叶，风一吹就得散架。文件是三年前我清理仓库时翻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画的全是废弃的电路图，旁边还写着小字：“为了最后的希望”。

希望个屁啊，希望能找到外星人？还是能让我们这些地堡里的残渣渣活过下一个世纪？我现在连隔壁房间监控能不能开机都不知道，-comm（通讯）系统早就断了，连信号 {}) 探测器都是半成品。我们像困在罐头里的鲑鱼，看着瓶子里模糊的光影，却不知道外面是海还是沙漠。

咔嗒。

又是我这该死的收音机。我皱着眉折起身子，这次没急着关，反而按下了调谐旋钮。指针在刻度上磨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画着天线的那张图纸还在，旁边写着“监听全球残存频率”，当时觉得特潇洒，结果呢？我现在连个能说人话的信号都抓不着。

“滴滴——”

又是杂音，更尖锐了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钻得人生疼。我眯着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脑子里像被老猴搅过似的乱成一团。三年没见阳光了，头发全白，皮肤皱得跟核桃皮似的，连做梦都是锈蚀的铁链和发霉的地板。

突然，一阵低沉的电子脉冲声钻了出来，杂音被压制在背景里。那声音不像是人语，倒像是某种机械在缓慢磨合，咔咔咔的，带着锈迹的摩擦感。我猛地坐直，抓起旁边的地质锤砸在铁砧上，清脆的响声让孙老头从蚂蚁堆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咋回事？”他吼着，金丝眼镜歪了半边。

我指着收音机，喘着粗气：“有动静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