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曦后背死死抵着树干，冷杉的粗糙树皮刮得她道袍上沾了层青苔，但她毫不在意。手心的那块冰凉玉佩，是昔日军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此刻她攥得指节发白，玉佩上缕缕寒气丝丝渗透进皮肤，让她分外清醒。山风吹得道袍下一角猎猎作响，像只破旧大鸟的残翼，她下意识裹紧了些，活像个在寒潭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可怜道姑。她摸了摸脸上淡淡的伤疤，那是被强行褪去仙骨时留下的印记，触手冰凉，提醒着她如今的狼狈。

“啧，看那穷酸样，连件像样的道袍都没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像是生了锈的铜铃撞在一起，刺耳又聒噪。赵若曦眯了眯眼，循声望去。不远处，一抹刺眼的明黄绸缎映入眼帘，伴随着油纸伞开合时“啪嗒啪嗒”的轻响。一个穿着华丽绸缎的女子正摇着把画着癫狂凤凰的油纸伞，伞面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那些分明是浴血凤凰的图案，却在她手中显得无比轻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树后的赵若曦，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欣赏一件蹩脚的戏服。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妆容精致得过分，眼线勾勒出一条上挑的弧度，嘴角噙着一抹看人下菜的冷笑。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刻薄，像是淬了毒的钉子，专门用来扎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明明是一副娇俏丽的模样，却让人看着发毛。

“这位道姑，你这样躲在树后算什么英雄好汉？真要动手，也该出来明正德昭。”女子嗤笑一声，扇子轻摇，铜丝编织的扇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扇面上的绣花“凤”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

赵若曦缓缓直起身，将满是泥土的道袍下摆又往上扯了扯，遮住微微发抖的身体。她露出她那被砸得伤痕累累的脸，额角有一道狰狞的瘀青还没消退，嘴角也挂着一丝不自然的血迹。当然，这些都是演技。她现在只是个凡人，若曦神君的身份早已被那记偷袭打得灰飞烟灭，连带着神识都几乎消散，若非那块玉佩死死护着核心最后的一丝灵性，她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英雄好汉？”赵若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我倒是想英雄啊，可我这身骨头早就散架了，连引刀自刎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