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杂粮饼，嫌弃地唾了一口唾沫，把饼渣扔得远远的。这饼是昨儿村口王婶送来的，本就又干又硬，还得着她两口子晚上省着吃，结果今儿个还带走了半块她啃不动的。

"饿死我了。"她瘪着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往自家那破旧的土坯房里一探头，小媳妇儿正蹲在灶台边，一脸谄媚地对着火堆里烧得正旺的锅。

"娘，啥时候开饭啊？"林婉吊着二郎腿，双手抱胸，端着一副无所谓的腔调。小媳妇儿回头，脸上堆笑，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了林婉手里的空饼袋："就快了，你爹刚从山里回来，还顺路带了俩野鸡……哎，今儿个运气真好，抓了三只呢！"

林婉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没听出这话里头的酸味。这年头，能抓野鸡过年就算巨款了？她心里还惦记着前脚刚从地里回来的事。今儿算了算，她种的那几亩下等田，收成应该不错，忙活大半天，地里的杂草锄得干干净净，坑坑洼洼也给填了平，就等太阳落山，她好跟小媳妇儿分头去逮鱼捞虾。

"得嘞，娘！啥时候开饭就啥时候开饭！"小媳妇儿见林婉不再挑刺，赶紧又把注意力放回灶台上，锅里的野鸡汤咕嘟咕嘟冒泡，带着一股野鸡特有的腥膻味。

林婉哼哧哼哧爬上土炕，往炕席上一躺，仰头看屋顶上的漏雨痕迹，心里骂咧咧。这破房子，每年都得漏，每次下雨都得用盆接，不然下面就成水帘洞了。唉，要不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她早跟村里的小伙子跑了。

"娘，我爹呢？"她随口一问，就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婉眼尖，看见自己爹正拖着两条腿往屋里挪，手里还提着一个半人高的竹篓，篓子里鼓鼓囊囊的，好像塞满了啥好东西。

"爹！"林婉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跑过去接住竹篓，"你回来啦？山里啥情况？"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时没事就上山砍柴采药，挣点外快。可山里风险大，每次回来都有气无力的。

"没啥，就是……"她爹想说点啥，又把话吞了回去，最后只吐出俩字："丰收。"说完，他突然脸色一变，急匆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小媳妇儿："媳妇，你收好，这是……这是当初欠高利贷王四的借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