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得去东市？”徐坤娘嗯了一声，声音蔫蔫的，像是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昏暗的油灯底下，她脸上没什么光彩，眼角还有点红，瞧着是刚睡醒。

徐坤娘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个硬邦邦的布袋，倒出来几块碎银，叮叮当当地掉在桌子上了。她数都没数，抓起就揣回怀里，“嗯，去吧，东市那边……掌柜的说那块地儿有新货。你去仔细瞅瞅，要是合衬，就先定下来。”

徐坤娘这话是说给徐坤听的，床帘子后面，徐坤正盘算着呢。东市那块地，他不是没想过。块头不算大，就在城东头，旁边是好像是条死胡同，另一边离着墙根子近，正对着个破败的小菜市场。看起来是块没人要的闲地，可徐坤觉得，这里头有门道。

他哥徐坤富，在城东开了个小杂货铺子，天天念叨着缺个稳当的后院，堆放些货物。东市这块地，要真便宜，那不就是送上门的买卖了？徐坤盘算着，要是能拿下，先让哥那边挪过去，自己也能凑点本钱，找个机会开个小铺子，总强过现在天天跟人争抢那点活计。

“知道了娘。”徐坤应了一声，心里头把那块地又看了几遍。他哥徐坤富是个老实人，杂货铺开得挺勤恳，就是脑子活络不上一半，总让人占了便宜。徐坤琢磨着，这地要是真弄到手，不光能让哥舒坦点，自己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将来……谁知道呢？

徐坤娘又揉了揉眼睛，看着徐坤半晌，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手脚麻利，去办妥了回来早点歇着。夜深露重的，别冻着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像这种日子，怕是过不去了。

“好嘞！”徐坤说着，把怀里剩下的碎银又摸出来数了数，今儿东市那边，怕是得多盘算盘算。他哥那份铺子开销大，自己还能怎么凑？

徐坤娘点点头，没再说话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油灯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油，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冷意。徐坤把那几块碎银往怀里一塞，心里盘算着明天的麻烦事。东市那帮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块地，怕是得费老大劲才能弄到手。但他也得去，不拼，这乱世里，能有啥出息？

徐坤披上件破旧的棉袄，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