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土坯吸了水，烟锅磕下去，火星子掉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他没皱眉头，又磕了口，烟袋锅里的烟灰少了一块，颜色黑得发亮。

这天晚上，风挺大。不是那种温柔抚过脸的，是带着沙子，刮得窗户纸哗啦作响的。王虎把破棉袄裹紧了，脑袋往里缩，冷得直跺脚。老槐树抖得厉害，枝丫咔咔响，像猫抓痒。

村里来了人，说黑风寨的来了。王虎没当回事。黑风寨就在山后，离村子得翻几座山头。按说没事找不着这儿。

可第二天早上，王虎正蹲灶膛边烧火，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他。不是村里人，是两个穿着黑衣蒙面的人，腰里别着刀，气势汹汹。其中一个抬手，指着王虎骂骂咧咧。

“你就是王虎？” “嗯。”王虎没动，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你爹呢？” “早死了。”王虎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操！老子问你话呢！”另一个拔出刀，在空中划拉两下，吓得灶膛边上熬粥的瓦片都跳了起来。

王虎猛地站起身，抄起手边的烧火棍。他个子不高，但站直了，气势也不输。那两人一愣，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敢还手。

“小子，找死？” 王虎没说话，抡圆了棍子就砸了过去。他没学过什么武功，就是以前被欺负多了，练就的一身横练的劲头。这一棍下去，沉甸甸的，正好砸在蒙面人的肩膀上。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另一个立刻拔刀，刀锋直指王虎。 王虎往后一仰，躲过刀光，顺手抄起身边的水桶，抡起来就砸。水泼了，桶也裂了，但那人的刀还是架在了他脖子上。

“小子，算你有种。” 王虎喘着气，脖子底下凉飕飕的。他心里盘算着，这下糟了。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想跟人动手。 “你爹是死在黑风寨手里的，对不对？”王虎突然问道。 那两人一愣。 王虎松开手，手心沁了把汗。“我爹就是个种地的，没招谁惹谁。你们杀了他，说句公道话，我该怎么死？” 那两人盯着王虎，半晌，其中一个撤了刀。 王虎趁机把水桶扔远，接着又拿起烧火棍。两人互相看了看，没再动手。最后，其中一个哼了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