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跑进村口，天色已经抹了层昏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果然蹲着几个人，正嘬着烟袋，指指点点。王虎头都没抬，绕着他们溜过去，回了自家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屋里黑洞洞的，灶膛里的灰烬还冒着缕缕青烟。王虎踢掉脚上那双烂布鞋，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死活不想去想那几个光棍会怎么说。他想象了一下，张三会拍着老李的肩膀说：“哎，虎子啊，这手气……下次咱轮流请啊？”王四可能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呵，我看是倒霉催了吧？”

王虎把脸埋进手里，指节勒得发疼。他不是没想过认怂，可那饼子太他娘的反胃了。他本来押了五文钱，想着就当买个乐子，结果那骰子掉下来，跟他丢人一样，砸在了自己头上。五文钱倒没啥，丢的是脸上。

“得，躺会。”王虎揉着额头，眼睛盯着房梁渗下的霉斑。他太累了，赢了钱的时候累，输了钱更累。累就一个字，但背后的滋味，酸、涩、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

正迷糊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虎以为是风，翻了个身。定睛一看，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月白的道袍，手里还拿着根拂尘，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你……谁啊？”王虎有点懵。

那姑娘也不说话，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往里看了看，又指了指炕上躺着的他。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姑娘可能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小声说：“姑娘……我……我找王虎。”

“我？”王虎自己就是王虎，除了这名字，还能是谁？他越想越觉得诡异，这深更半夜的，哪个破落户会突然冒出来？该不会是镇上那帮泼皮假扮的吧？

“你想干嘛？有话就快说！”王虎压低声音吼道，心里拔凉拔凉的。

姑娘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颤巍巍地递过来：“王大哥……这是……给你的。”

王虎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子药草的清香。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锭银子，还有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王虎疑惑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写着一行字：“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