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三次从图书馆后门绕出来时，天擦黑了。梧桐道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她低头踢着地上落叶，那棵歪脖子菩提树在路灯底下投下一大片松散的绿影，像张铺开的懒人毯子。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预览，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侧脸，眼睫毛长长的，正埋在书本里，鼻梁梗着，活像个偷书的小贼。

“拍了你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林晚嘀咕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个信息：“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信息发出去半天没回。林晚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有点飘忽。她总觉得那男生在照片里笑得有点古怪，不是憋着笑，而是……根本不想笑。像块巧克力，看着甜，其实硬邦邦的凉嗎嗤的。

第二天又是图书馆。林晚把路线稍微变了个花样，故意往菩提树那边多绕了半圈。可奇怪的是，偌大的广场上根本没人。她翻了个白眼，肯定是昨天那男生故意的。

结果刚绕到第三圈，就听见一声低笑。林晚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去。树荫底下，果然有个男生靠在树干上，用张电影票占着位置，手里还捏着半块炸鸡，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看见林晚，他手上动作一顿，炸鸡油渍洒出来一星星点点的红。

“早啊。”男生把手机屏幕合上，炸鸡骨头往旁边的垃圾袋里一丢，站直了身，白衬衫领口歪了点，像只没睡醒的领结。“昨天……谢谢你。”

林晚被他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你跟踪我？”

“没有啊。”男生笑，这次是翻了个白眼，“鬼才跟踪你。就是昨天看你偷拍我，有点好玩。”他伸手往后门探头探脑地看，“怎么，还怕被发现了？”

林晚脸一红，伸手去戳他的胳膊：“你才怪！走开走开！”

男生却没动，反而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摊开在膝盖上，用胳膊肘顶着她：“要不，我教你认字？”

“滚！”林晚气得跳脚。

“好呀好呀。”男生慢悠悠点头，“学费合适吗？”

“我不要钱！”林晚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像……踢到了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