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今儿个这灶上，真是能人吃力不讨好。三桌流水线似的送菜，老王这边光是一个人接手。颠勺颠得他手跟抽筋似的，后厨那闷热劲儿，能把人给蒸熟。葱姜蒜的冲顶味儿混着油烟，呛得人直吸溜鼻子，眼睛都给熏得通红。

我擦了擦汗，瞅瞅墙上的挂钟，得，这才下午四点。王胖个儿估计就得撂挑子了，他那老毛病，六点一到，腿就该开始抖了。我偷偷乐了乐，自个儿又多扛起一摞盘子。得，今天这钱，我挣得值，晚上老王请我吃顿好的。

刚把最后一盘鱼香肉丝端出去，楼下的卷帘门“哐当”一声就下来了。我喊了声：“老王！收工啊！”

烟灰缸里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老王咧着嘴，眼角褶子堆成了窝：“得嘞！今儿个累死个人，走，老地方，哥请你！”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钥匙串，又把烟盒往我手里一塞。

“喏，哥抽的‘黄金叶’，没得！”他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叫了个烧烤，再配两瓶啤酒。老王一进门就嚷嚷：“小杨，今儿个可算等到你了！我怎么说怎么是茶壶里煮饺子——肚子里有数！”

“少贫了！你小子心里明镜似的，还跟我扯。”我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就知道你六点准跑。”

“哎哟喂，你这嘴……”老王哈哈一笑，夹起一块烤串就往嘴里送，“不过话说回来，今儿个还真有件稀罕事儿，说出来你不得吓一跳。”

我乐了，就知道他有这招。“说，吓不着你。多大的事儿，还让你这老油条紧张成这样。”

老王扒拉两口啤酒，咬着半块肉，含糊不清地骂：“妈的……楼下24小时便利，出事儿了！”

“便利？啥事儿？”我也来了兴趣，“抢银行？”

“去你的吧！”老王老脸一沉，“那敢啊！我裤兜里揣着十块钱，人家说扫一扫，我还以为是扫码呢！结果‘砰’一声，枪声……妈的，把我吓得直接把奶茶洒了一地。”

“哦……”我恍然大悟，“所以呢？抢手机的？”

“比那还贼！就一老太太，揣着个老花镜，拎着个布袋，说是要看监控，结果掏出来个……真家伙！”老王声音压得低，“黑黢黢的，比我的大葱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