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后厨的灯还亮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就是没人说话。老王在切葱姜蒜，那股辛辣味钻进鼻腔，让他皱了皱眉。这位置付了房租不说，还得搭上一天三顿，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够填饱肚子。“操，还有多久熬完？”

旁边炸鱼的张师傅含着烟卷，头也不抬地往油锅里倒鱼块，油花四溅。“熬？想熬到啥时候？这行当，熬死不叫熬，叫混。”

老王手一抖，把切好的葱姜扔进了砧板上，叹了口气。“还不是得熬，不然咋在大城市混？老家妹子非要来这闯，结果呢？光棍一个，租了个地下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找个靠谱男的一起凑合，容易吗？遇到个油盐不进的胖大厨，俩人一个抽死一个烟命，天天对着锅碗瓢盆吹牛逼。”

“哈哈哈，老王你这怨气不小啊。”张师傅把炸好的鱼捞出油锅，滋啦作响，“不都一样？我那小媳妇儿天天念叨，嫌我胖，嫌我抽烟，嫌我天天跟这堆破铜烂铁打交道。我自个儿琢磨着，与其在家挨吵，不如出来混，至少心里舒坦。”

老王摇摇头，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这班上得格外憋屈，不是累，是没人说话。地下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老家妹子倒是不担心他孤单，就怕他对未来没信心。可他自己呢？感觉自己就像这后厨的抹布，擦完桌子，擦灶台，擦又脏又油腻的盘子，擦来擦去还是脏。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张师傅把鱼摆盘，又往油锅里扔了几条，“老板催着开饭呢，再不上菜，他得发飘。”说着，抄起铲子就开始翻炒。

老王也赶紧动起手，切葱姜，调酱料，忙活起来。后厨一片热火朝天，但老王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他想起老家，想起老家的小卖部，想起每天放学路上，卖冰棍的老头儿总是笑眯眯地对他招手。那时候觉得，长大了就能离开，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可现在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傻乎乎地想着找个靠谱男的一起凑合。真是想多了。

“操，还有多久熬完？”老王自言自语，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张师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埋头干活了。后厨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极了这城市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