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顶上，苏晚手上的簸箕和草叶子碰撞发出沙沙声。她正慢悠悠地给新盖的几个窝棚添补周围的干茅草，好让风刮起来的时候能挡一挡。油灯的光晕从简陋的窗洞透出来，照得她半边脸发亮。

“早说天黑就黑了，偏不让歇着。”旁边传来雷戈低沉的声音。他浑身湿漉漉地蹲在窝棚门槛上，刚从雨里回来，黑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淌。这小子这些天总往河边跑，说是钓鱼，其实半数时间都泡在水里也不知道干啥。

苏晚回头看了眼雷戈，没接话，继续手上的活儿。茅草堆得不多，却很用心，垫得又深又厚。她是个细心的，总想着把窝棚修得结实点儿，毕竟这鬼天气，没点防护绝对冻死人。

“水快没了。”雷戈又开口，这次声音更闷了点。他指甲里塞着泥，蹲得正往下渗水。苏晚停下簸箕，盯着他裤腿里渗进来的水，眉头皱了皱：“去换身干衣服吧，这湿的。”

雷戈哼了一声没动，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大腿根。苏晚叹了口气，挪开堆着的草，几步走过去就伸手把他往自己屋里拽：“我这儿有干毯子，先裹着。”

雷戈不情不愿地被拽进屋。苏晚跺了跺脚上的水，去取了那条最大的狼皮毯子。那毯子是去年从河对岸的另一个兽人部落换来的，毛色浅灰，比普通动物的毛皮厚实不少，裹上暖和得很。

“才不全是你的毯子。”雷戈顺手抓了抓毯子边缘，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苏晚没理他，把他往里头推了推：“快裹上，冷死了。”

雷戈哼哼唧唧地裹上毯子，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里。苏晚从火塘里又拨了点火，用那截还剩半截的骨头棍子捅了捅。火苗重新旺起来，暖黄的火光映着两人。

“说吧，河边又见着啥有意思的了？”苏晚捧了捧火塘里的灰烬，盖上旁边的碎陶片。

雷戈靠着墙根，裹紧毯子，眼睛瞟着火光，声音闷闷的：“那个，我看见一群河马在搬石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干活搬的那种，是……玩。”

苏晚挑了挑眉：“玩？怎么个玩法？”

“就是互相推着大石头，……还撞来撞去的。”雷戈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挺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