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但韧得很，像谁拿着细密的针，一下下往茅草屋上扎。苏晚拿着簸箕，动作有点慢，这手艺是昨天刚从跟着部落的独眼狼老留那里学来的。老留教她的手法，苏晚一边模仿，一边琢磨着怎么能让效率高点。这陶罐，看着结实，但装雨水太快，底下渗水，得想办法加固下罐身。她心里跟自己嘀咕，等下回去，或许该把土墙那边的红黏土也筛筛看，掺进去烧会不会结实些？

屋子里点着兽油灯，油灯在风雨里晃了晃，光晕在茅草屋的缝隙间摇曳。苏晚呵了口气，又继续往罐里倒雨水。她余光瞥见窝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家伙——那是她教了几手简单打猎技巧，跟着她一起回来的小兽人。有的抱着个啃了一半的骨头，有的在玩弄一根掉落的兽角，见她倒水，眼神好奇地瞟过来。苏晚对他们不错，从不凶，还给他们讲山那边“文明人”的故事，什么用钩子钓鱼，什么用耕田种地，他们都听得瞪大了眼睛。

“晚姐，雨咋还不停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兽人爬起来，鼻涕都快流到下巴了，声音鼻音很重，但很认真。他叫石头，是个壮实的家伙，苏晚教他剥兽皮，手法还挺利索。

“不知道，等天好了就好了。”苏晚伸手想把他摁回去，小家伙一扭腰，溜到了几步外的灯下，仰着脸看她，“晚姐，为啥我们要住这么破破的屋子啊？山那边的……是不是真的有会说话的熊？”

这话把苏晚噎了一下。会说话的熊？她上辈子看过不少兽人小说，会说话的熊确实有，但那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惹的。小说里不是都说，会说话的熊都跟山神一样神经质，脾气暴躁得跟三岁孩子似的。

“什么熊？你听谁说的？”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

石头挠挠头，小胳膊腿儿一晃悠：“就是……就是昨天跟部落里回来的那个独眼老狼……是他说掉进山崖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他说山那边有很多很多熊，比咱们部落见过的野猪都大，而且……而且那个熊会骂他，听样子好像挺凶。”

独眼狼？苏晚心里飞快地转悠。老留确实是独眼，名字也叫独留，但她说的是跟着部落走丢了，然后自己游荡回来，没提什么掉进山崖，更没提看到会说话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