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那半根油条，心里骂得更难听了。她不是废物，是战术性赖床的受害者。为了薅客户这儿的一点点羊毛——其实就是多争取五分钟，她就不惜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油条在桌上滚了第二圈，她终于认输了，抓起来直接塞进嘴里，干嚼，满嘴的油和绝望。

“林薇，”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就像电脑提示音，“早餐吃完了？”

林薇含着满嘴的碎渣，眼角余光瞥过去。男人穿着灰色的连帽衫，牛仔裤，背一个双肩包，正站在玄关那儿。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往上，身形挺拔，但动作有点僵硬，像是机器人刚从设定好的程序里出来。这人，就是她约好的客户，王磊，一个据说三十多岁的程序员。

“吃完了，马上就好。”林薇咽下口中的油条渣，赶紧抹了抹嘴，顺手拿起桌上的豆浆，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她得赶紧整理一下，王磊这人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主，慢吞吞的会把他惹毛。

王磊没动，目光落在空桌子上的豆浆杯上，指了指，“加糖？”

“啊？哦哦，要，要多的！”林薇手忙脚乱去拿糖包，手指头都在抖。她这人，平时业务能力万无一失，但只要沾上吃喝，尤其是在早上，绝对自取其辱。比如说，她永远记不住加糖要放多少，不是少了就是多了，要么就是手一滑把整包糖都倒进去。

“两包。”王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好嘞！”林薇麻利地倒了两大勺，搅拌了一下，塞到他面前，“您慢用。”

王磊点点头，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本摊开的建筑画册，戴上耳机，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资料。林薇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她今天穿了一条灰色的A字裙，是专门为了拍照片买的，显瘦，显气质，但实际上穿出去会被她自己闹得一团糟。

就在她试图把衬衫的领子拉直的时候，王磊忽然开口：“今天没喝酒？”

林薇动作一僵，差点把衬衫扣子扣反。“没……没有啊，今天天气好，心情好，没喝。”她心里叫苦连天，早知道今天这单就这么难搞了。王磊一听她喝了酒，肯定得在合同条款上多扣几个点。她这销售提成可就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