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老脸一红，估计也没干过几天农活，铁锹倒是没扔，就是眼神儿有点飘忽，盯着王磊手底下那几棵绿油油的小苗苗，像在琢磨啥高深奥妙的机械原理。王磊没搭理他，自个儿接着挖坑，手劲儿是实诚，挖出来的坑一个个跟烟卷儿揣裤兜里似的，大小均匀。

“我说老张，”王磊挖完坑，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你那个铁锹……是准备用来喂鸡啊？” 老张哼了一声，把铁锹往上颠了颠，锄头面儿上还挂着两三瓣湿土，“我这不是……学了嘛！总不能让我这把年纪，就光知道搓麻将、下象棋！” 王磊失笑，“行，有这觉悟就成。行，这坑挖得……中规中矩！比昨天那几锹强多了。”他往坑里倒了点水，然后把两株嫩苗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填土的时候手都放轻了，生怕弄坏了那点新生的绿意。 “行了，你看着点儿，别让鸡叨了。我去叫隔壁老李，他家养的那头叫‘胖墩’的黄牛，估计能拱点肥料来，省得老往镇上买。”

说着王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就往村口走。老张瞅着他灵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王磊，咋比我还轴呢？种点菜，跟伺候祖宗似的。”

刚把那几棵菜苗栽好，王磊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多了俩人。一个是他常常见面的村长张瘸子，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簇新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看样子是来买东西的。那小伙子锐利的眼睛扫了王磊这边好几眼，嘴角微微一撇，像是有点看不起这穷乡僻壤的样子。

“哟，这不是王磊小子嘛，”张瘸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来这儿有事儿？”他指了指王磊刚栽完菜的菜地，“啧啧，手脚倒挺麻利，一天工夫就这么点儿了？” 王磊嘿嘿一笑，“刚开张，慢慢来。村长，您这是……来检查工作啊？” 张瘸子摆摆手，没接话茬儿，倒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新来的小伙子，“这位是……？”

那小伙子闻言，这才正眼看向王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我叫杜子明，刚搬到这儿，想买点种子。老张，你知道哪儿能买到好种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