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低头吸溜着麻辣烫的竹签，油光锃亮的嘴唇怼得老远，溅出的红油差点糊了王磊的旧T恤。王磊乐得往后一仰，吧台椅轴转得咔哒响，他眼神却像鹰隼似的盯着对面。

“我说老弟，”王磊抿了口免费小茶，嗓子像被头发丝堵了，“你小子这……低调得有点反常啊。前脚公司把你开除了，后脚顺丰小哥给你送来个五百万支票，现在倒好，还守着这儿这五块一份的麻辣烫？”

李明手一抖，筷子差点戳到隔壁桌啃凉皮的粗汉脑门上。他猛地回过头，眼眶子有点红润，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子缝里残留的红油，“王哥……你想多了。”

“我可没想多，”王磊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扬声说道，“我是在想，这五百万揣兜里，干啥不好？买辆宝马X5代步，住个市中心精装公寓，没事儿去新开的私人会所刷个单，咋地也比现在……”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谁懂？李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嘴巴一撇，丢下一句“吃饱了”，把剩下的麻辣烫一股脑儿灌进嘴里，喉结上下滚动，跟吞《资本论》似的。

王磊撇撇嘴，心想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转念一想，五百万揣兜里变不出金子，真当钱是不要钱的。李明这反应，要么是压根没中奖，要么……要么是出什么岔子了。

正好饭店后厨传来炒菜师傅的大嗓门拍胸脯：“行咧！买了二十两牛肉！炖汤底！哟，老李，今儿个加个蛋花怎么样？”

王磊顺口应了声，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李明。这小子还真划拉起牛肉来，腮帮子鼓得跟填了糯米似的。王磊心里嘀咕，这要是真拿了钱，估计第一时间就冲这儿来挥霍了。可真金白银攥手里，咋反而畏畏缩缩，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正纳闷呢，李明掏出手机，鬼鬼祟祟对着门口拍了张照，又退回来对着王磊挤眉弄眼。“王哥，”他压低声音，手指在号码上转了三圈才拨出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你猜，我刚跟谁通了个电话？”

王磊皱眉：“谁？咱这破小区门口，能是啥大人物？”

李明神秘兮兮掏出个小本本——好家伙，连邮箱密码都写得明明白白——递到王磊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