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许默又把伞柄往下摁了摁，裤脚已经湿了一小片。急诊室门口那块黄白相间的牌子，被他盯得有点发花。第三天了，还是没消息。

他手机都快能当板砖用了，可医生办公室那头，始终没透出个准信。许默烦躁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全是划痕。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林薇薇最后的样子，安睡得像个孩子，可他总觉得不对劲。那份太平间的体检报告，白底黑字的，像把刀子，插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还有，许医生，影像科那份增强CT的报告，CT值低，密度影不均匀，右肾占位……”

电话那头是夏医生，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但还是条条是道。许默当时就愣住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他挂了电话，蹲在走廊角落，雨点砸在伞上，“啪啪”作响，比他心脏跳得还密。

(options) 没有。

许默靠在急诊室玻璃门上，看着里面人来人往，有说有笑的情侣，抱着孩子的家长。所有人都像没事人一样，踏着雨水回家，或者去上班。独独他，被困在这里。

前两天他还觉得，也许自己太钻牛角尖了，林薇薇可能就是累倒了，或者别的什么小问题。可现在，他每天上下班都路过太平间，甚至忍不住想推门进去看一眼，可终究忍住了。守灵牌位的照片，林薇薇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谁能想到，她就是抱着这张照片走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推送消息，“今日阴雨，空气湿度90%，请出门携带雨具。”

许默扯了扯嘴角，笑了。空气湿度？他现在才不关心这个。他现在觉得，林薇薇是不是也收到过这种消息，她当时是不是也觉得很好笑。

“嘀嘀。”

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带起一片水花。许默抬头，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他觉得自己就像这辆救护车，被困在这条路上，进退不得。手机又响了，是妈妈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许默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他没告诉妈妈关于林薇薇的事，他怕妈妈担心。可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像个秘密窃贼，偷偷摸摸地藏着这个秘密，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