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把路对面那家“老张豆浆油条”的招牌照得忽明忽灭。许默缩在墨绿色的遮阳伞下，看着急诊室外红得有些刺眼的灯，心里烦躁得像被雨淋湿的线团。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前两天是儿童 ward 的阑尾炎，处理完刚好交接班，后脚又接了个车祸来的重伤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把他这颗还算年轻的心脏搅得七荤八素。刚把送来的病人安顿好，护士拿着对讲机冲他喊：“许医生，楼下药房说有位家属要找你。”

许默扯了扯嘴角，打算ماینة (màiniàn - expressionlessly) 伸手接电话，结果对讲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啧了一声，把耳机线扯出来晃了晃，又推回耳朵里。正想着要不要去药房碰碰运气，视线无意一扫，就看见个穿着亮粉色雨衣的身影，正站在急诊大厅最外面那棵桐树下，指着一个亮着“收费处”灯牌的玻璃门，像只迷路的小猫。

雨下得没完没了，哗啦啦地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那人没带伞，头发和肩膀全湿了，怀里抱着一沓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等人。

许默皱了皱眉。急诊大厅人来人往，带病或者刚病愈的家属不少，这么个……嗯，挺扎眼的女人，怎么就没被人引到前台去呢？算了，他转身往药房走，心里嘀咕着该不会又是什么喝多了走错地方的老太太。

可他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了。刚才那身影好像动了动，抱紧了怀里的文件，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许默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这雨天，谁大半夜跑急诊大厅来，还站得远远的不靠近？

药师拿着药箱走出来，看见许默，笑着应道：“许医生，找我有事？”

“没事，去楼下看看。”许默拎了拎雨衣帽檐，走到大厅门口时，果然看到那女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她穿着浅色的雨衣，在昏暗的灯光下，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流，像两条小溪。

许默皱眉走了过去。女人一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河里捞上来。她跑到他面前，喘着小气道：“医生，您……您是这里的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