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毯子，从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爬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巷口早餐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香气混杂着早起居民的说话声，钻进她耳朵里。

这已经是她在这座大城市里第十年讨生活了。十年前，她揣着父母寄来的血汗钱来到这里，想学门手艺，挣口饭吃。结果呢，眼瞅着钱花光了，本事也没学到，被逼无奈，只能端起了这碗服务行业的饭。服务员、促销员、发传单，换了几行当，地方也挪了几次，最后落脚在这条老破旧的巷子里，开了家小小的早点铺。

说小，是真小。就是一间开了个小口子，勉强能塞下几张小马扎和一张操作台的小店。巷子深，人流量不大，除去附近住的老人和几个固定的下游水道工人，也就那么几个邻居。林悠悠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能安稳点，攒点钱，别再让家里人操心。

正想掀开棉布帘子准备迎接第一个客人，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干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不同于巷子里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也跟那些骑着电动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不一样，他步伐不快，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穿着料子，不像是附近人。

男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适。他走到桌边，指了指旁边唯一一把空着的木凳子：“坐。”

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林悠悠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城里来的客人，大多都是颐指气使的。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先生，您……您想吃点什么？”

男人目光扫过简单的菜单，指了指油条和豆浆：“一杯豆浆，一个豆浆油条。”

这要求简单得让人意外。林悠悠麻利地烧水、炸油条，全程尽量让语气更柔和些。的男人不像想象中那样挑剔，默默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她。他的侧脸很清晰，眉眼间带着点疏离感，但似乎又不像城里的那种养尊处优。

“你是新来的？”男人突然开口。

“嗯，是，上周刚开张。”林悠悠有些惊讶他会注意到自己。

“小店挺干净。”男人吃完，合上饭盒，将递过来的零钱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